旷日长久水声花烂漫,东魏吴让之篆刻小说欣赏

  积石兄喜爱作诗,微信上隔三差五会挂上新作。去年一年他发了近百首诗,多为旅游和论印之作。每发一首,总说是供大家一笑,但大家赞过之后,多愿意与他推敲磋商。同道中人有时不免要对他诗句的拗口扶正理顺,他都不太在意。他用词确也有涩行一面,但那是甘苦自知,也是自娱自乐之一种。他是属于“百涩词心不要通”(易大厂句)一族的,词序搭配有时刻意避开平白,文人好古,可以理解。顺便一说,他对槐堂陈师曾的印是推崇备至的,对大厂居士的印也是推崇的。但他的诗绝不是硬填出来的,而是发自性灵的,这一点与易韦斋绝然不同。诗的作法这里不作多谈,还是看看他诗中的想头吧。

吴熙载(1799-1870),原名廷扬,字熙载,后以字行,改字让之。江苏仪征(今江苏扬州)人。清代篆刻家、书法家。包世臣的入室弟子。善书画,尤精篆刻。少时即追摹秦汉印作,后直接取法邓石如,得其神髓,又综合自己的学识,发展完善了“邓派”篆刻艺术,在明清流派篆刻史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吴昌硕评曰:“让翁平生固服膺完白,而于秦汉印玺探讨极深,故刀法圆转,无纤曼之气,气象骏迈,质而不滞。余尝语人:学完白不若取径于让翁。”吴让之印作颇能领悟邓石如的“印从书出”的道理,运刀如笔,迅疾圆转,痛快淋漓,率直潇洒,方中寓圆,刚柔相济。其体势劲健,舒展飘逸,婀娜多姿,尽展自家篆书委婉流畅的风采,无论朱文白文均功夫精熟,得心应手,技术上已如庖丁解牛。让翁在继承邓完白的基础上有所创建,特别是那种轻松淡荡的韵味,直达书印合一的神境。
吴让之一生治印万方,声名显卓,以致后来学“邓派”的多舍邓趋吴,除黄士陵外,吴让之对同时代的赵之谦、徐三庚,近代吴昌硕,当代韩天衡等书篆名家皆影响甚深。恰如西泠丁辅之以赵之谦笔意为诗赞日:“圆朱入印始赵宋,怀宁布衣人所师。一灯不灭传薪火,赖有扬州吴让之。
以圆朱文篆法入白文印,是吴让之篆刻的一大特点,一路横宽竖狭、略带圆转笔意的流美风格,和他的朱文印和谐统一。他擅用冲刀浅刻之术,腕虚指实,刀刃披削,其运刀如“神游太虚,若无所事”。吴让之治印广采博汲,不囿成法,在理论上他尊崇师说,但实践中他又有意和老师的风格拉开距离。近代书画大家黄宾虹称吴让之是“善变者”,他在通力学邓后,又以自己的善变,发扬出邓石如“印从书出,书从印入”的新境界,其晚年印作,字法、布局、行刀、款法自出机杼,以其平正、淡雅、拙朴,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印风格调。 金沙国际娱城 1

金沙国际娱城 2

  《今日印相》上最被人称赏的,是他的佛像印和肖形印。他印中之佛,常以一道道的线段表现衣袍帷幔,这线段大见功力,能与文字印中的拙朴、平淡互通神仙的。其次是佛像的面庞,不论大还是小,简还是繁,都是面相丰和,含笑善祥。韩先生称赞他的佛像印更胜于文字印,是对他佛像印精湛造诣的高度赞许。

  在积石兄的微信上,常见他以宾虹之法写的山水画,简淡氤氲,如梦似幻。他说他不是画家,“画画只是白相相的”。白相相三个字,对他来说就是自娱自乐,不当其真,故而没有压力,放得开。放得开,不拘束,恰又是做画家的条件之一。他的“白相相”大有禅味呢!他偶尔也在微信上发发议论,也是随意发挥但又深刻、自信,如说“当下艺术之审美理念,不在作品之丑与美,而在权与利体现的造势。我等自娱,一笑观之”。言词之外,颇有讽刺意味在。

 
 2014年,积石兄在微信里开了个《今日印相》专栏,每天一印,倏忽已过365日,其勤奋可嘉。圈内艺友如时安、鹏举、长江、子序、龙宝、少校、福宝、许可、鸣华、梦石、继平等,还有韩门师兄,常作点赞,豆庐韩先生也时来评赞几句,好不热闹。

  我俩饭余茶后,曾一起交换过对篆刻个人风格的思考。他说“风格是不能强求的,要自然形成”,还说过“艺术是生活文化之积累、延续和发展。凡物新生,皆有个性,自出面目”,我表赞同。我认为个人艺术风格的形成不应与追求别具一格的腔调等同其观,如果刻意追求一人一面,就如同常年只穿一身衣服,换一个打扮,别人就不认识了。他对我的说法也表许可。

  积石治印,不追求奇怪之态,善以平淡出之,但是淡而有味。他常说:“没有味道就不灵了”。那么,他的印味道在哪里呢?就是厚实,用艺术行话来说,布局是平中有不平处,线条是拙朴而不直白。如“有信人间不再颛”一印,笔划伸缩中分出疏密;如“大吉祥”一印,点画欹倾却自然坦然。他的印常无定式,随缘变形、变势、变化。他的解释是“想怎么刻就怎么刻”,摆脱技法的束缚,不要为自己作框框,所以古玺印到了他的手下,便成了“类古玺”,不似之似,如“贫富由来都是客”印,字是金文,式如汉晋。他偶尔也刻鸟虫印,但不作繁缛,以简笔出之,净透着简约朴实的风情。

金沙国际娱城,  他在去年12月9日上挂的《砚边拾得》一首说:“出笔初闻莫自狂,欣然应用乱书房。已开眼具追平淡,但约心期下大荒。篆隶绵连身世比,烟云变化古今忘。奈何守拙胸罗久,呵护莲峰度寸肠。”

  每日坚持一印,实不容易,要有充足的底蕴。曾问他是否有以旧充新,他倒也不否认。但那也要有积淀才行。他过去曾出过《香港百年风云》《上海国际友好城市》《民族魂—历代名人名句印集》《百佛印图集》等印谱。做专题印系列,他是老手高手,天长日久,库中有货,并不惊奇,所以他才敢天天出招数,博大家天天笑笑。

  他在动笔画烟云的时候,是忘古忘今,不拘陈法的。他追求平淡,是立于大开眼界基础上的。他的《东天目山纪游》诗有句云:“……长远水声花烂漫,崇高山路石徘徊。知他香客坐禅去,东海龙王已早来。”对待篆刻,他也像游客一样在石路上徘徊,但最终的崇高山路必定就是这样走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