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眉山连城一巾帼收藏近700方匾额,记小城里的牌匾收藏家

渐渐地,围绕在每一方匾额身上的历史典籍,明朗了起来。在杨芳的记录和研究下,拂去历史的尘埃,鲜活重现。

2006年,杨芳辞去了稳定的中层管理职位,到连城县博物馆当了一名普通的职员。工资从2000多元降到了700多元,多年的工作积累也要放弃,从头再来。然而,她内心反复念叨的只有“爱匾一生,护匾一生”。

闹市之中,一个叫做树芳斋的匾额文化陈列馆,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熠熠生辉。连城女子杨芳收藏的近700方匾额,让无数前来参观的专家学者流连忘返。

最初,杨芳夫妇临时租用了一间屋子集中陈放匾额,名曰“树芳斋匾额文化陈列馆”。2013年,机遇来了,连城实施“文化强县”战略,在秀丽的国家地质公园冠豸山的对面,占地总面积9000平方米的新博物馆开始建设。博物馆专门辟出一大板块,交给杨芳陈列明清牌匾。她的个人事业正式汇入了国家文博事业发展的大潮中。

珍藏如此多瑰宝的人,是今年刚好40岁的连城女子杨芳。

如此珍贵的收藏深埋连城,是否有些可惜?杨芳说:“匾额和地方文化血肉相连,离开了故土就失去了地气,缺少了神韵。”

杨芳想出书。这个愿望有望在今年国庆实现。目前,她的《古匾集粹》已经交付福建美术出版社编辑,最快在国庆出版。

当笔者跟随杨芳徜徉在她精心布置的匾额之林的时候,在每一方匾额前,杨芳都要伫立凝神。她说:“巍峨高大的宫殿、典雅韵致的厅堂,匾额都在最中央和抢眼的上方。我们只能仰望。”

而杨芳眼中,最珍贵的,要属纪晓岚在连城留下的真迹“文明有象”匾。这方匾,出自连城县塘前乡迪坑村。当年这个村的一人考中秀才,府试期间,正好是纪晓岚巡视。为了褒奖这个家族教育成风,纪晓岚提笔,写下“文明有象”。

杨芳如今是远近闻名的匾额收藏家。但在1999年之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将会和匾额深深“纠缠”。那年,她的丈夫谢远忠搜罗到一方文魁匾,题匾名为“文魁”,受匾人是嘉庆三年乡试举人杨宾。杨芳寻根究底后发现,杨宾原来是自己的祖先。一种家族传承的荣耀感和重续文脉的激动心情,一下子攫住了她的心。夫妻俩一拍即合,决定开始收藏匾额。

2006年以前,杨芳还是连城县电力公司的中层干部。但是工作繁忙,让她很难专注于匾额文化的专心研究。

在杨芳心里,越积越多的大小匾额为她筑起一个古雅、厚重、瑰丽、幽深的文化世界。匾额题词彰显着中华传统文化的力量,是书法的宝库,是工艺的长廊。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分党组书记罗杨在观赏了杨芳的藏品之后说:“这些从民间收集来的匾额都是匾额中的精品,是中国文化的精魂。”

近700方匾额,藏身树芳斋

福建山区水隔山阻、九曲回肠,可以藏身、可以远祸。因而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这里的很多古建筑得以保存,匾额同样如此幸运。但是当地许多人对匾额不屑一顾,在很多农民家里,匾额甚至成了搭建猪寮鸡舍的材料。

“美济湘琳”出自一个典故:东晋的一个谢太守赞扬学者罗含的文章,可比“湘中之琳琅玉”。题匾人用“美济湘琳”表彰两位受匾人,一是赞扬文笔可比罗含,再者也指学生的品德,可比“湘中之琳琅玉”。

如今,杨芳收藏的匾额已有1000余方,年代最早的“状元及第”匾是南宋景定年间的遗存,而年代最近的收藏是1958年制作的“扫盲冠军”匾,反映出当时党和政府的文化政策深入民心,也体现了匾额文化在火红的建设年代仍有余绪。

杨芳说,每一方匾额,都代表一个人的一生。其中饱含的传统美德、人性道义,深深地打动了她,也改变了她的生活。她也常常用这些,在生活细节中教育女儿。

更多的学者专家慕名而来。上海市文史馆史学家郭志坤称赞杨芳的行为“是一种睿智,更是一种义举”。文化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专家委员会主任周小濮率专家组一行考察完她的藏品后表示:“当地文化部门要重视起来,把匾额保护好,把它留给子孙后代。”

如“美济湘琳”匾,经过各方求证后,杨芳才知道,原来,这匾是福建提督学政初彭龄为学生罗祖达和金城所立。

2008年,杨芳在专家学者的鼓励支持下,萌生了撰写匾额文化研究工具书《古匾集粹》的想法。她夜以继日地研读史籍和学术经典,2012年,《古匾集粹》在福建美术出版社出版。该书在匾额研究和工艺领域博采众长、内容全面、考证详实。从匾额的源流、价值、款识、释读,到匾额的保存、分类、质料、工艺等都作了简明扼要的描述。该书还收录了近400方代表性匾额,对每一方的出处、掌故、题铭、内容以及流传情况都作出了较为详细的注释。学者傅翔评价:“在这个喧嚣与浮躁的世界里,她是一位真正的收藏家,一个学有所成的专家。”

杨芳说,陈列馆里,如今珍藏着近700方匾额,其中近600方匾额出自福建本土。种类包含翰林书法名家匾、圣旨匾、功名匾、教育匾、堂号匾、商号匾、祝寿匾、声望匾、贞节孝贤匾和执事牌。

为了搜罗古匾,杨芳夫妻俩起早贪黑,打听连城界内所有存有匾额的地方。并且,他们收匾额就像收养孩子一样,一旦领走,再也不愿送出。“钱只出不进,匾额只进不出。”于是,他们收藏古匾额的痴名越传越远,外地商贩找他们售匾的也越来越多。然而,古玩市场奇货可居,夫妻俩的日常收入不足以负担,只能开始举债收藏。

为匾额,负债数百万

笔者想说,如此豁亮悬挂着和悬挂过的匾额就是中国文化的眼睛,而这位小城里的收藏家正是中国文化之眼殷殷的守望者。

不少到过树芳斋的人开口,哪天撑不下去了,只要杨芳开个价,想要一口气全部买下。但是这都被杨芳一口回绝了。

如果不是亲临现场,绝对不会想到,在这个层峦叠嶂、沟壑纵横的福建连城,竟有一个藏品丰富、布局高雅的匾额博物馆。在这个博物馆走上一遭,仿佛进入一个提纲挈领的中国文化的目录世界。这个世界的最好向导就是馆长杨芳女士。

图片 1

年代上下跨度近800年,年代最早的,当数南宋的“状元及第”额。而年代最近的一方匾额,是1958年的“扫盲冠军”匾。

匾额往往散落在民间,需要一方方地收集。为了支持杨芳,丈夫谢远忠负责从文化商人处收购匾额,而杨芳则负责研究。

而她结缘匾额,还得从她和丈夫谢远忠最初的收藏情结讲起。

“在以前,受匾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回想儿时父母的教诲,“文魁匾”让杨芳感觉十分自豪。

杨芳有两个愿望,每个都和匾额有关。

“当时,匾额太不被重视,匾额文化的研究仍是空白。”杨芳说,为了让匾额文化的研究持续下去,她做了个在外人看来,是天底下最蠢的决定,“跳槽到清贫的连城县博物馆”。

为此,杨芳花了近2万元,买了数十套历史略传。匾额字字珠玑,韵味深厚,她就一个字一个字地翻阅查证。工作量大,摸着石头过河的杨芳,往往通宵达旦。

杨芳想建匾额博物馆。这个愿望太大,杨芳说个人的力量有限。她说她现在就是一个管家,先把匾额保护起来,希望获得政府的扶持和有识之士的加入,一起来建匾额博物馆。

这方匾,题匾人叫莫晋,受匾人则是在乡试考取举人45名的杨宾。出于对杨宾的兴趣,杨芳四处查找资料。后来在连城芷溪的族谱上,杨芳惊喜发现,杨宾竟然是自己的祖先。

年轻时候,杨芳夫妻俩都爱上了收藏。丈夫主要玩奇石和根雕,杨芳主要是木雕花板。1999年,丈夫偶得一方“文魁匾”,引起了杨芳的兴趣。

每回丈夫新收来一方匾额,杨芳会先对匾额进行清洗和防腐处理。对于匾额的文化研究,国内仍属空白。要研究匾额上的人物、史事及文字典故,对于学历并不高的杨芳来讲,相当困难。

结缘的匾额,受匾人竟是自家先人

福建龙岩市连城县是客家人聚居地和发祥地之一,客家民俗文化积淀深厚,是客家民俗文化遗存最丰富、最完整的闽西山区县之一。

最珍爱纪晓岚连城题写“文明有象”

在这近700方匾额中,杨芳最钟爱一方清代两朝名臣、王杰的“芹宫试浪”匾。在当时,王杰深得乾隆、嘉庆两朝皇帝重用,位列三公之首。这方匾,正是清代乾隆三十一年,时任福建提督学政的王杰,为一位姓林的秀才题写的,是典型的功名匾,褒扬的同时,勉励受匾人今后要精进学业,大展前途。

杨芳说,这些匾额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做母亲的,怎么舍得卖孩子。

杨芳和她的匾额博物馆

杨芳常说,“文字的东西,才是经典和永恒的”。作为一种文字和文化的传承,匾额和它背后暗藏的历史典籍,叫杨芳从此深深迷恋上。

穷尽一生,要建匾额博物馆

年薪少了数万元,而杨芳还要将更大的人力、财力和物力,放在匾额的收藏和研究上,这也让她撑得十分艰难。现在,这对被外人称为“傻瓜”的夫妻,已经负债数百万元,“甚至连房子都抵押给了朋友”。

墙上、架子上,整齐摆放着一方方年代久远的匾额,弥散着自然古朴的气息,古香古色,韵味独特。“美济湘琳”、“钟郝芳声”、“福履齐长”、“节孝可风”……匾额上的文字,字字珠玑,耐人寻味。

2万元买史料,自学匾额文化

树芳斋,位于连城县水利局附楼二楼。推开门,数方朱底金字的牌匾映入眼帘,透着古味,又很肃穆。